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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夜与爱

文学院2014 黄莉莉

在这个学期开学之前,我离开家,心里早已打定主意,暑假我将不回家,打算在学校自力更生,我一年后春节再次归来时,我已经是即将踏出学校的准老师了,但是我没有将这一打算告诉妈妈,她还以为过了五个月以后的暑假还会像以前一样在家里常住,嘴里不停的念叨着“等你暑假回来再说吧”。

    我家是一栋已经将近十年的老房子了,里面的热水器更是年老,是一款老式燃起热水器,打火时总是会出问题,加之母亲迷信风水,在搬迁的那天决定将热水器安装在厕所外边一个离水龙头较远的地方,水输不上去,这么多年下来,经常需要有一个人在外面不时应答,调试。这个人自然是母亲了。

    起初,我们刚搬来时,是门后用砖头搭起来的简易灶台,上面放一口烧水的锅子,门后是一片还没有开发的山林,只有在冬天的时候,春天的激情早己减退,夏天燥热也已终结,大地霜降,河水骤冷,冷走了喧闹的附加,冷回了安详的本体。凉凉的河水延绵千里,给收获的泥土一番长长的宁静,给燥热的人间一个久久的寒噤。而母亲坐在星空下,月亮从浊黄变成冷白,她一个人添火加柴,火苗的跳动都由她掌控,水的温度也是她营造,小心翼翼的,守护着这一圈涟漪,像是在搅动着一锅女儿的汤。有时我在房间半掩的门里瞥见母亲晃动的裙角,伴随着柴火轻微的噼啪声,好像看见摇晃的山林盖上一条蓝灰的毯子,柔软而温暖,在不动声色之中隐现着无数淡淡的表情,是我在外时最常想念的画面。

    而这几年不同了,家里装上了热水器,只是一直用到现在,机器老化,打火总是不热,电池也耗损得特别快,需要人在外调试。这一重担自然又落入到母亲的肩上,想到从小到大我们姐弟俩睡觉不老实,母亲给我们盖了十年被子,现在又开始了每日洗澡时的陪伴。我因在外读书,很少回家,家里的热水器就更调皮了,每次轮到我洗澡时,母亲就在厕所外边的走廊来回挪步。她喜爱她的菜园和厨房,每次都会接触很久的泥土和水,手和脚不但粗糙而且还会非常痒,夏天的时候,她便脱了鞋,厚实粗糙的脚掌,来回走动,在那一个小小的房子里,我们只隔了一扇门,我们母女俩截然不同的心灵的世界一起融进这黄色雾状的光晕里,一个为得到这样的母爱而感动,一个为儿女的付出而感到满足。我在母亲赐予的生命里努力地感受与创造,母亲在她组建的家庭里无偿地奉献。年轻的灵魂与渐老的灵魂在这一刻仿佛又和以前同为一体时一样。

    妈妈个子矮,热水器的位置又太高,每次调试的时候需要努力地踮起脚,一只手拿着手电筒,另一只手扭动按钮,这一用力的伸展,又和很多年前跳动的火苗和摇晃的山林重合起来,不再黝黑的头发,眼角到腮边下垂的线条都散发芬芳。

    “是谁来自山川湖海,却囿于昼夜、厨房与爱”,不知道母亲年轻未出阁时想过什么,但是我很感谢她成为了我的母亲。